落叶聚散

第一章

沈夜的纨绔，长安城人尽皆知。

自从娶了我，他戒了所有。

我以为我的人生会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我意外的发现......

01

在长安城提起沈家，都会下意识的说出一个词。

“富可敌国”。

沈家嫡子沈夜，每次出行。

前呼后拥，左右伺候，浩浩荡荡近百人。

与我成婚后，他及身后所有人只伺候我一人。

他为更甚。

起初，父母和我都不看好这段赐婚。

只觉得他是一时兴起。

可婚后三年，他待我一日比一日更好。

体贴入微，视若珍宝。

他那些纨绔朋友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父亲都开始对他另眼相看。

这一年沈叶如愿入朝为官。

吏部从八品，司封主事。

我以为我的人生会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我意外的发现......

02

数十个裁缝把上百件夏衣送入了沈府。

从布料到样式都是沈夜一手包办。

甚至有些图纸都是他亲自画的。

裁缝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我。

每一个给我试新衣的都会说同样一句话。

“沈大人对沈夫人可真好。”

沈夜宠溺的眼神一直在我身上游走。

他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佯装生气的说，

“年年做，年年穿不完。”

可如今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借口洗手离开片刻。

一百多件衣服，一件又一件。

试不到一半我已经不耐。

沈夜却一边打量着我，一边跟裁缝说着修改意见。

尽管我认为任何一件衣服都很完美，根本不需要修改。

直到最后一件衣服，最后一位裁缝满眼羡慕，

“沈大人对您真好，他是我见过最有耐心、最用心的人，您真有福气。”

对我好？

我回头看沈夜，他也抬头看我。

眼里的柔情缱绻刺痛了我的眼。

和从前纨绔的沈家嫡子，判若两人。

这是他对我的独宠。

可如果是独宠，他又为何背着我养外室？

而且就在沈府隔壁。

03

沈夜对我一见倾心，长安城人尽皆知。

和我认识以前，他是长安城混世魔王。

吃喝玩乐、夜夜笙歌、放荡不羁、逍遥自在。

但自从娶了我，他戒了所有。

我们并没有住在沈家老宅。

而是住在离苏府两个街道的沈府。

只因他怕我思念父母。

我从小对气味敏感，闻不得太浓味道。

自此家里不允许一株有香味的植物更别说花。

熏香更是自此不再采买。

他不再与人饮酒，回家第一时间沐浴更衣。

前年生日宴，沈家长辈送来一坛百年陈酿。

他竟连人带酒都给赶了出去。

为此公爹还罚他跪了一日祠堂。

膝盖都肿了。

可他为我，心甘情愿。

以前经常跟他一起玩的朋友不信邪。

强拉他去游船，船上环肥燕瘦，国色天香。

他看都没看掉头就走。

他们才确定。

他非我不可。

如果我没有无意听到沈府隔壁的嬉闹声。

我也这么认为。

04

我们的身份本不可能产生交集。

但一切就那么因缘际会。

皇后的赏菊宴，

历来都是皇子、公主和重臣子嗣的相亲宴。

吏部尚书苏锡是我爹爹。

家中嫡女亦是独女的苏落，就是我。

我无计可施只能前来。

鼻子受不了的我躲到了假山后面。

寻思宴会快结束再出去随父亲离开。

反正历年父亲都无心管我。

谁能告诉我？

为什么这个地方也会撞破别人的好事？

我刚要跑开，却被人一把拉住。

四目相对。

直到我挣扎着喊疼，委屈的落泪，他才放开我的手。

我逃回父亲身边。

宴会接近尾声，皇上皇后亲临。

要重赏沈家为此次大旱不吝财帛，筹粮赈灾。

沈父子跪谢圣恩。

“草民不敢居功，筹粮是犬子所为。”

“都赏！”

“请皇上恕罪，草民沈夜不要恩赏，只想求个恩赐。”

“所求为何？”

“草民自知身份低微，特向皇上求娶她。”

他手指指的是我的方向，所有人都看向我。

爹爹和沈父都疑惑不解，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大笑。

“沈夜，勇气可嘉。苏尚书之女可有婚约？”

“回皇上，并未。”爹爹字字艰难出口。

“那好，今日就喜上加喜为你们赐婚。”

那一日过后，

纨绔子弟沈夜，不见了！

他变了！

他开始帮沈父打理生意。

他日日到苏府陪爹爹下棋。

他换着花样往我院子里送各种东西。

整个苏府都知道，

凡我所喜，皆在眼前。

碍于礼貌，我回礼时拜见沈父、沈母。

第一次见沈母，她亲切的抓着我的手激动非常。

“落落，谢谢你，要不是你让他收心，我早早就会被他气死。”

沈夜只是笑着听着，看着不语。

洞房花烛夜，他拥着我低声温柔。

“落落，第一眼见你，我就心悦你。今生能娶到你。人生已无憾。”

可不过短短三年而已，这个说着心悦我的男人。

却明目张胆的把外室养在隔壁。

甚至能清楚听到一墙之隔的嬉笑打闹。

说起我时那不屑的语气。

“结婚三年，呆板无趣。”

“要不是年幼无知，请旨赐婚，我早就接你进府。别急，她要是再无所出我就休书一封，不过她那么爱我，肯定不会放手。”

“当然，现在以后我都最喜欢你，我的宝贝儿。”

字字如箭，

一箭穿心。

05

参加完苏府家宴回府，沈叶给我倒了杯凉茶消暑。

“落落，我要回一趟沈家老宅，父亲找我有事商量，估计会回来的晚些，你先睡，不用等我。”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口，

“能不能不去？”

他连刹那犹豫都没有道，

“乖，父亲那事情急，我必须要回去。”

我看了他许久，想要看出他是否有哪怕一丝的愧疚。

可什么都没有。

他抱着我在我耳边低声的说，

“别闹，我一定会尽快回来。”

亲了我的额头，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我用帕子使劲擦着，直到帕子上有了红色。

这才发现脏了的帕子是擦不了眼泪的。

洗了把脸，我缓慢走向后院墙边。

果然听到他的声音。

“宝贝儿，我来了，等着急了吧。”

“哼！跪下！反省！”

“回屋看谁给谁跪？乖，别乱动！”

开门声后再无声音。

我在墙边站了许久。

燥热的夏夜我却浑身冰冷。

如寒冰地窖。

06

我知沈夜今晚一定会去。

今天是那女人生辰。

越发不屑自己听墙角的怪癖。

我只是心存幻想。

他会不会为了我的挽留而留下来。

事实证明，

我错了。

离开的决绝，无丝毫愧疚。

蜡烛快燃尽，屋子越来越暗。

我懒得叫人更换，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我看着月光把人影映到门上。

他回来了。

站立片刻迟迟未入，后又离开。

随即浴房传来了水声。

我并非一直等他。

只是心痛辗转，难以入眠。

他轻轻推门，慢慢走到床边，生怕吵醒我。

给我盖被子，却发现我还睁着眼睛，吓了一跳。

“这么晚怎么还不休息？你身体不好不能熬夜，不跟你说别等我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凶我。

却句句都是心疼为我。

忽然胸闷。

不只是因为他的关心，

还因为他洗了澡却还留着浓烈的脂粉香。

离得越近味道越浓，让我忍不住想吐。

他给我盖完被就要去书房。

“你听话，自己先睡，我有公务要处理。”

我憋住了恶心，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突然，不想装作若无其事了。

是他背叛我，我为什么要忍？

是他错了，我为什么要惩罚自己？

我叫住了快到门口的他。

“沈夜，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苏落，你怎能因为我今天回来晚就怀疑我？”